Hannahiahiahia

不看云,没有集;
我在——我所不在的地方

这件事呢

上周,我遇了件事,自视心中无多疑惑,不过一个小疙瘩,不在意也就绕过去了,奈何几位挚友一心求得甚解,加之我心心念念着与许力炜搭搭话,便决意去问他。微信打过去洋洋洒洒几百字,不过陈述,看得许力炜腻烦,问我到底想问什么。我自觉说到后来自己也晕恍恍的,一心叙事,把蕴藉用得过分了,便回他道:“我就想知道,如何在理想、原则与现实之间找到一种平衡。我想要吃肉。”不知我这可是两难问题?按照马斯洛的说法,两难问题,当是自我实现之需求。悲观些想,不过吃饱喝足之后的呻吟,但亦可想得积极些。“真正的悲剧并非生于善恶之间,而是两难之间”,黑格尔说这话,原是他过得还算富足体面。不若请木心给细说说,这“悲剧”究竟是悲剧精神还是悲观主义呢?


许力炜立马就回复过来:“你直接问我如何又当婊子又立牌坊不就完了。”他嫌我废话太多,绕了这半天,简直无语。我听了他这话笑得不行,觉得出戏。听说碧螺春以前叫做“吓煞人香”,不知可有“笑煞人话”。(笑)


这个年纪,遇了问题,总是想要去问问长辈的。同辈之中,纵是人情练达的人,也未曾通达,多半疾于宏图伟业,而不得平和与宽容。长辈是在过去活过的人,按照木心的说法,总延绵了些诚诚恳恳的性子。相亲的长辈或是疏离的长辈,给出的建议,其实是相差无多的。


我上周所历经之事,说来也简单,不过是受普光兄引荐,欲得一件“新媒体”的兼职差事,而后,因此差事与为文、为人之性情皆有不合而拒绝,渐而推荐了其他同学。依我看来,无论所会“新媒体”之相关人士何如,一拍既不能合,存着对普光兄敬之信之的心,去承让差事,并无差错。奈何被一友人说是在“害人”,实为不甘。那晚与秉和那友人在食堂深处无食闲扯,中途开溜,回宿舍遂混迹于溷藩之所,心里琢磨着萨特“他人即地狱”之言。友人也算是有风风光光的志向,情怀圣母,一心攒钱,这或许与性别的关系更大罢。他总说我太清高,不讨喜。


共遇普光兄此事,秉与我谈起象牙之塔。文学象牙塔,这是我在回绝副总与主编美意时用的托辞,现下想想这个托辞再好不过。纯文学不存在,文学的象牙塔也不存在,混文艺圈混得资深的,皆知这个道理,但若听得幼辈们说起劳什子象牙塔,他们多半笑而不语,自知多说无益,更何况他们自己年青之时也多半与此塔结缘,此番做个回望也是不赖。原则也好、自持也罢,带点理想色彩的东西,都跟躲避球似的,碰不得。碰了就耍赖,“嘭”地自我封闭起来。木心说的屈原是塔尖,陶渊明在塔外,不过就是这个道理。


《黄金时代》之后,我时常感念身处平和之中,心态与早前大不相同,怕也是给自己来了个形式主义,但依旧未及宽容。庄子在齐物论里说到过人籁、天籁、地籁,比之人籁,天籁与地籁皆是自然之音。某日,我静坐读《庄子》,不自觉沉迷,地籁乃大地之音,天地既是一体,天籁就绝非意指天外来音,而是自我之音,人之自我、物之自我,容藏归一,诚所谓通达。庄子算是难得的平和自若之人,渊明与之共通,都懂得有意识地规避,奈何延安派的说他们不甚消极。


我并无友人的围城之困,也不知他为何有此之困,心中所怀的自然与他不同。友人自知“新媒体”的差事乃自降身价,却依旧有意为之,毕竟来钱。秉与我说,若有朝一日她吃不上饭,也会作出如此妥协,我笑她杞人忧天。秉补充道,那位友人也不过是想在女友看上一件漂亮衣服时可以毫不犹豫败下,这也许就是他的理想。那友人去年此时与我无话不谈,近日却连打招呼也吝啬得很,未免太苍白。想起他说与我听他与班上的男生们是如何不合的种种,不禁痴笑,哪有所谓“被排挤”,不过都是自我排挤和自我排他。然,人分道扬镳,各有其道,不容他人置喙。


许力炜说,我问的问题他也无解,因为这也是他一生要面对的问题,他也正在面对。若非要有所忠告,他说本科期间无需多愁,要我先立好牌坊,不急着做婊子,况且至于我,也许一辈子也不用去做。许力炜之言,言简意赅、无甚粗鄙,却深得我心,我本无多疑惑,不过是意见与友人想悖而稍有迟疑。秉于此事之惑,我也尚且未明,不过许力炜也一并答了,他说:你小伙伴关你屌事,各有爹妈。我闻言,心领神会,以洗澡为由,跪安了。


有趣的是,此事为文后数日,见了友人与他人说话,正巧他往我这儿望了,我便向他龇牙一笑,手成八字比作手枪狠狠“Biu”他一下,他立马扫射还击回来,俩人笑得不行。


2014年12月22日至23日凌晨


——浅小芥




2015年元月6日,得良师婧之评语:恍然,若抛却流行语等,是可以载在三四十年代报纸副刊的一类文,这样的叙述状态和方式,喜欢其大气,杂而不乱,很强大的驾驭篇章与语言的能力。作者一直在反省中前行的运笔,有一种悖扭的美。成长这件事呢,需要不断习得的智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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